"你说奇怪不?现在直播间里看人吃灯泡的观众,和百年前茶馆里看杀头的看客有啥区别?"这个念头突然蹦出来,是在我刷到某主播表演生吞辣椒的短视频时。屏幕右下角10万+的点赞数,让我想起鲁迅笔下那群伸长脖子看阿Q画押的围观者——原来我们从未走出那个精神围场。
《药》里华老栓攥着人血馒头往家跑的场景,搁现在就是大妈抢购保健品的疯狂。你看那些直播间里下单"量子养生鞋垫"的,和当年迷信人血能治肺痨的愚昧群众,骨子里都是??病急乱投医??的焦虑。更可怕的是,现在看客们连血馒头都不用买,动动手指就能围观他人苦难——农民工讨薪直播下刷"表演型人格"的弹幕,和咸亨酒店里嘲笑孔乙己的短衣帮有何不同?
上周在商场看见个姑娘cosplay祥林嫂,举着"我真傻"的灯牌求合影收费。这魔幻现实让我后背发凉:原来苦难也能被消费成行为艺术。
阿Q摸小尼姑光头时说"和尚动得我动不得",和现在某些人"别人都闯红灯我也可以闯"的逻辑如出一辙。更绝的是职场里的新型精神胜利法:
这种自我麻醉术,在互联网时代升级成"躺平""摆烂"的群体性口号。就像阿Q临刑前担心圆圈画不圆,我们现在发朋友圈要纠结点赞数——??面子工程的本质从未改变??。
《狂人日记》里"吃人"二字,在996公司化身为"狼性文化"。某大厂把住院员工的工牌挂上荣誉墙,这和《药》里夏瑜的血成为药材何其相似?更隐蔽的吃人链条是:
这些看不见的牙齿,正像鲁迅说的"从来如此"般啃噬现代人。前几天听说00后开始流行"电子木鱼",敲一下积一分功德——这算不算新型精神胜利法?
鲁迅的厉害在于,他既划开社会的脓疮,又给伤口涂药。《故乡》里少年闰土带来的金色项圈,是黑暗中的微光;《社戏》里偷豆子的童趣,是苦涩里的回甘。这种??绝望与希望交织的张力??,像极了当代年轻人边骂内卷边熬夜加班的状态。
看看现在的爆款文章,要么是《致贱人》式的情绪宣泄,要么是《你的同龄人正在抛弃你》的焦虑贩卖,少了鲁迅那种"哀其不幸怒其不争"的深沉。有次看到篇10w+文章标题是《职场阿Q生存指南》,点进去全是教人甩锅技巧——这哪是疗救?分明在伤口撒孜然。
重读鲁迅让我惊觉,我们嘲笑阿Q的时候,手机前置摄像头正映出自己扭曲的脸。那些刷着"孔乙己文学"自嘲的年轻人,何尝不是在用新型长衫包裹脆弱?鲁迅要是活在今天,估计会开个公众号叫《野草新编》,篇篇10w+怼遍伪善与麻木。但更可能的是,他会被举报封号——毕竟真话总比谎言刺耳。所以啊,下次想转发"栓Q文学"时,不妨先摸摸头顶,看看有没有那根隐形的辫子。
来源:零点娱乐时刊
标题:为什么百年后我们仍在围观阿Q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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